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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4/2009

    生在北京(自己对“北京人”的一点点思考)

    有一点点旧事重提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思考一下,生在北京,究竟我或者我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我承认,北京作为首都让我这些生下来就有一张足够让很多人羡慕的北京户口。可是,一纸户口又算什么呢?

    生在北京,我确实很幸运,别的不说,光是教育制度就让北京的孩子们的生活相对轻松了不少。比起中国绝大多数地区的孩子,不得不说,我们的中学时代,少吃了很多的苦,真的幸福很多。现在我回想起来,高中时代全是些美好的回忆,脑子里有的都是笑容,那些不愉快的东西都忘记了。不过,北京的孩子,活得多半很矫情,包括我自己,都很矫情。其实矫情没什么不好,一种活法,但是社会又凭什么让我们矫情的生活下去呢?在我们眼里,那些经济不如北京发达的、地位没有北京重要的地区的很多孩子们,很皮实,生活的很粗糙,甚至个人卫生都不愿意好好处理一下。他们可能从来没有见到什么明星什么领导的机会。但我们不能否认,我们身边的这些人,很坚强。也许他们可能被保安拦在门外(本人不幸真有这样的经历,差点没真找辙把那家伙撤了)但是他们或许会暗暗发誓要不再给这些人狗眼看人低的机会,而不是争执,不是报复。

    生在北京,我们幸福。有一个家庭,一份学业或者事业,有一个或者多个梦想可以为之而努力,虽然多数我们做不到,但依旧在尝试。因为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我们可以失败,在我们的北京,我们有朋友,有家庭,有关系,有人脉,我们即使输,也有机会从头开始,尽管我们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输了。可是又有多少的成分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呢?其他地方的人同样有他们的机会,只是当人们误解北京的同时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时,才出现了现在北京的状况。

    生在北京,经常看见有人用很大的声音,操着一口不知道什么地方方言的话打电话。挺不文明的。也可以看见随地吐痰的,随地人垃圾的,贴小广告的,小偷小摸的。看着挺心烦。没办法,谁让这个城市就是都市呢!既然要建设,就别想着没有人口的流动,有近就有出,出得比进的少,于是每天堵车,北京站北京西站天天那么些个大包小包,于是蓝天一天天少,物价一天天高,工作一天天多,工资一天天少,民工一天天多,技工一天天少,外国话一天天多,北京话一天天少,文盲一天天多,知忙一天天少,老板一天天多,职员一天天少,高学历一天天多,高能力一天天少。我们或许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地方是我们的家,是我们最不知方向的时候,可以找到目标,找到动力的城市。但是我们也是时候怀疑一下,我们的家究竟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北平与北京,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生在北京,或许真的是沾染了些什么帝王之气(一个同学说的,听得我当时那叫一个激动,可是,那位同学不知道,北京的百姓还有一种叫法,叫顺民而不生活在这里是不能理解的),个人感觉,整体来说北京人确实比起南方某些地区的朋友,来得厚道,来得大气。但是,我们又是如此的不能容忍北京现在流动人口如此之多的局面。的确,太多的全国各地人进入北京,犯罪的增多,毒品的流动,社会不安定因素的增加,贫富不均问题的深化,城乡结合部地区的管理,皮肉交易的泛滥,外地来京务工人员保险、其子女的教育问题,每天都在考验着北京市政和民政部门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但是这些东西的确不应该构成歧视的理由。我也承认,我对于那些脏兮兮穿着拖鞋灰头土脸挤上地铁的民工感到发自肺腑的排斥,但是同样对那些过于矫情的人,不管是北京的还是其他地区的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既然我们秉着这所谓的帝王之气,凭什么我们如此的不容人呢?少矫情一点,又会损失什么呢。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些不文明的,我们有理由唾弃,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以此为理由践踏呢?

    生在北京,并不代表就是北京人。北京人的定义也绝对不是一纸北京户口或者身份证上的110开头。有时候看着一些人自称北京人,很是讽刺。没有一份对于北京的感情,而仅仅出于对这座城市的物质生活和身份代表的崇拜。其实,北京没有什么CBD,中关村,三里屯,798,后海也没有酒吧,工体也没那么多夜店,北京有的是数不清胡同,是一座皇城,是几个四合院,是光着膀子的大爷,是公园里听见的空竹,是金城墙上的树。北京远远没有想象中的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捞一笔的金库,也不是梦想家的乐园。我们没有必要自己每天为面前的物质而感到万分的欣喜。繁华的确是好的,但是,北京的根在底蕴,北京人的根,在对于这座城依恋。

    生在北京,我们有一句比较常用的话叫:这不是瞎耽误工夫么。相信会说北京话的都会念。所以我们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现在就是这样,我们每天堆砌北京深化,但是每天他都有轰然倒塌的危险,到最后我们可能也就是慰问自己一句:这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经常看到有北京人自我吹捧的文章。开始觉得很不错,长志气。但现在想想,写那些东西的一定不是北京人。真正北京人根本不在乎北京是不是首都,也不在乎有多少人对于北京有偏见。更多的是怀念黏知了,逗八哥,能吃上芥末墩儿,喝上臭豆汁儿。真正北京人随口能来两句京剧,知道北京的这些门是用来干吗的,不用百度就知道南来顺,就知道小肠陈,就知道那些北京梦都是假的,就知道我们现在有多掉价,多无知。

     

    看见了别忙着回,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北京人,再想想我们的梦想。还想回的话,骂我也无妨。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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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an poppywrote:
    1.暑假的出行让我发现,很多人都在北京有受骗经历,可往往那些给北京抹黑的片子居然不是北京人,听者就觉着北京委屈。
    2.我好像还不算排外,可我讨厌那些在北京却还骂北京的外地人,我要是有勇气肯定和他们说:“谁也没求着你在这儿,觉着北京不好,你丫滚阿~”
    3.这两天都在翻一本《北京胡同66》,不知道是不是能有机会按着书上说的,把这些胡同再看看,在它们被拆之前~
    Aug. 21
    xwrote:
    写得挺好的。我觉得你的立场跟我有点像。身在北京,很难有绝对排外或者绝对不排外的立场,可以被说成是立场不鲜明,也可以被说成是包容大度。虽然我们一个代表土生土长,一个代表外来人口。8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我在拼命寻找专属北京的纪念品想带回去,发现很难找到。文字里描写的北平的感觉也很难找到。时间长了,就能觉出它的魅力。这座城市的气质在内里,不会随着城市化消磨掉的。现在看到摩天大楼旁边傲然挺立一个精致的小院就会很激动,不再追求纯粹的古老或者纯粹的现代,而把当下这种对立也看作北京独特的包容与风骨,这也是北京的一种特质。

    多说一句,我家乡的小城也在经历人口流动,回去一次,感受特别明显。没办法,整个中国都在搞圈地运动,都在经历城市化进程。我们参与了激动人心的无数变革,也被改变了生命轨迹,是幸,亦是不幸!
    Jul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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